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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杆大烟袋——满洲往事

我,布达佩斯·佩斯,一个十年团龄的老团员,下面以我的团性向您保证,下面我每说的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都是真的,如果您有质疑,那么恭喜您适合入党,成为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事业的接班人。

那年我在预科,那时我在军训。闲暇之余我正回味大保健带给我的黄金时刻,杨柳依依,蝉鸣的夏,树荫下的我舒服极了,这时候爱德华·建祥,我那达斡尔基友端着一罐猪油过来了,猥琐的跟我说:“知道我上大学之前我姥跟我说啥了不?”“洁身自好不做大保健搞基带套早日入党?” 建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略微痛苦“说正经的呢,我姥让我离鄂伦春远点, 他们五几年才从山上下来,太nē了,”我轻蔑看着他:“真他妈熊,丢达斡尔的脸,都是鞑子谁他妈怕谁,”建祥苦大仇深的说:“他们,操,他们搞基从不用猪油!”说完流下痛苦的泪水走了,只剩下菊花凉半截的我有所思。没几日发生的事让我的菊花全凉了。那天中午,吃过饭,大家躺在树荫下抠脚乘凉,这时候一个鄂伦春的预科同学跟一个专科的男生因为争夺树荫发生了冲突(我们预科学校跟一个专科学校合并在一起),那个专科的小子仗着自己室友全在身边很嚣张,气势汹汹,鄂伦春男生就自己一个,也不吱声,盘腿坐那,爱理不理,突然,那个专科小子觉得自己杀马特多年没受过如此侮辱,踢了鄂伦春一脚,一下子他那五个室友参照东北干仗流程全围上去了,我正考虑要不要帮民族兄弟一把呢,只见那个鄂伦春小伙迅雷不及捂耳朵闭眼睛把那个杀马特踹飞然后把他五个室友全打翻了,详细参见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我们教官——炊事班班长都没上去拉架,等打完了,教官才慢悠悠的用南普说:“哎,你这个同学,都是大学生了,别动手动脚的,不文明。”说完自己走了,剩下一地杀马特和看傻眼的鞑子们,看着他精壮的身体,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当年祖先打中原就跟旅游一样。

鄂伦春,索伦三傻中存在感最低一个,没有驯鹿没有草原没有野马,只有一首高高的兴安岭传唱各大幼儿歌曲比赛,常年在大兴安岭中打猎为生,据四小姐描述,黑河那头的鄂伦春在建国初那几年的业余爱好就是喝点酒就拿枪下山包围公社。大清亡国到新中国成立期间,鄂伦春人可以说是满洲地区最牛逼的民间武装,经常拿猎枪打砍树的汉人,打抗连,打看不顺眼的老毛子。满洲国时日本人组织鄂伦春山林队把老毛子和抗连坑够呛,由于熟悉地形,枪法奇准,没谁能动得了他们,有一次抗连的人抢了几把鄂伦春猎民的枪,结果100多个鄂伦春猎民下山缴了当地抗连队伍的武器,追的抗连战士菊松体软直蒙圈。当年的鄂伦春人对汉民有很大敌视,由于那帮汉人来了以后,树稀了,动物少了,连鱼崽子都要用细网捞干净,所以鄂汉之间总发生冲突,尤其是没收猎枪之前。顺便说一句,以前满洲地区的民族打猎都讲究猎杀不绝,无论满洲也好,鄂伦春,赫哲,鄂温克也好,都恪守着祖先们那份对自然的敬畏,不砍好树,不用细网捞鱼,公熊一年四季都可以打,母熊只有冬季才可以打,繁殖季节不打母兽,防火季节不抽烟,用牙烟过瘾等规矩,所以祖祖辈辈这里树越来越多,动物越来越多,直到他们来了以后,你说假如有人去你家,大摇大摆杀你家鸡,吃你家菜,弄脏你家水,还说你是蛮夷,反正我也不知道文明与野蛮的定义,但我知道我们“蛮夷”的祖祖辈辈没糟践过一寸黑土地。没收了猎枪的猎民没了山林,不知道旅游业是否是他们最热爱的事业,还是像诗人维佳所说 “操,喝死拉鸡巴倒。”

说起抗连,我想起了我的太爷,大清宣统二年生人,盛京旗籍,经得起考验的抗连战士。战火烧到了家乡,我太爷是热血青年,嗷的一嗓子参加了革命队伍,由于我太爷对当地地形熟悉,所以当起了通讯员。后来我太爷对我爸讲起了革命往事时,总是热血沸腾,那时候抗连真苦,没钱没人,穷的尿血,当时抗连战士参加革命可以说是为国为民的真汉子!虽然当时是满洲国,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抗连中很多都是满族人,像赵尚志,李兆麟,唐聚五等将军。那时候抗连还有一部分兵源是胡子,也就是土匪,我太爷说那帮瘪犊子,随风草,枪一响就投降,然后带路的带路,帮忙的帮忙,日本子一旦抓住抗连队伍的胡子,刚要使用皮鞭烙铁老娘们大日本帝国三件套,那胡子基本就开始吵吵上了:“哎!你们唠嗑就唠嗑!打银嘎哈!,你们要去哪,我带你们去。”所以抗连是他妈毁于内奸,后来赵将军也是死于内奸之手。革命没几年,我太爷他们队伍就被日本鬼子给打散了,然后赵将军壮烈牺牲了,作为一个老党员我太爷的抗日活动于是就继承了我党的优良传统——地下。说句题外话,日本人虽然侵略了东北,但是真正建设了东北;老毛子虽然解放了东北,但是真正掠夺了东北,刚建国那阵,你问问装逼的上海在沈阳长春哈尔滨面前算个啥。

现在人们感觉建国后动乱只有文革十年,其实往前十多年往后十多年都不消停。建国后,作为一名老党员,我太爷做为大队书记带领村民走在社会主义赶英超美的大道上,基本上年年劳动模范。我太爷是我6岁那年去世的,小时候对太爷爷的印象就是一个黑衣服老头,穿着解放鞋,留着白胡子,颤颤巍巍给我冲糖水,然后抱着我喝,这些往事都历历在目。57年反右那阵,我太爷他们那有天灾,粮食减产,交完粮,口粮就不剩多少了,第二年春天,家家户户就不够吃了,我太爷就准备分点上交国家的粮食,等秋收在补回来,可是村二队会计不干,说这是违反原则,看着全屯子都快饿浮肿了,我太爷一激动,一个大嘴巴子给二队会计和他的党性原则扇一边去了,然后放粮,第二天,会计就告到了县里,于是公安局连夜带走了我太爷,革除党籍,劳改半年,去农场扛了半年石头,全屯子人没饿死,告密者的家人没饿死,告密者升官走了,我太爷革除党籍,这就是现实,这对一个建国前老党员,一个干死俩日本鬼子的抗连队员来说打击是巨大的,给平反的时候要恢复他的党籍,这个满洲犟老头一句去你妈的就给人撅回去了,一副看透信仰的样子一直到去世。如果那时候有QQ空间的话,老爷子的个性签名肯定是“所谓信仰”。

我上初中的时候,刚入共青团,准备红红火火的干一番革命事业的时候,我爸跟我说,你太爷的遗愿就是后代不入党,当时我的心咯噔一下,眼前尽是他喂我糖水的那一幕幕,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革命生涯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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